7月以来,各地各高校2026年新招募的5.3万余名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志愿者陆续启程,奔赴新疆、西藏、贵州等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基层一线。自2024年“卫国戍边”专项启动以来,一批批大学生志愿者扎根边境县市、抵边村屯正规股票配资,围绕稳边固边、兴边富民开展为期1至3年的志愿服务。
本期,我们邀请3名西部计划“卫国戍边”专项志愿者讲述自己的故事。从初到边疆的懵懂忐忑到融入基层的坚定从容,从巡边路上的跋涉到守护界碑的自豪,这是他们的青春答卷,也是一代青年对“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的响亮回应。

西部计划志愿者、黑龙江省呼玛县团员代表与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呼玛边境管理大队的青年戍边民警同走戍边路。新华社发

图①:韦鲜(左)为界碑描红。作者供图 图②:袁恩杨(前)为界碑描红。王小波摄 图③:巡边途中,常啸(中)与边防民警、护边员交流。罗布摄
云南省勐腊县勐捧镇
我的青春经得起风雨
■袁恩杨
雨后的西双版纳雨林,每一片叶子都在滴水。雾气从南润河谷蒸腾上来,缠在山腰不肯散去。山路被一夜雨水泡得松软,胶鞋踩下去扑哧作响,红泥很快沾满鞋帮。
再次踏上这条巡边路,我的脚步比两年前轻快许多。哪处弯道雨后容易塌方、哪片林子野象经常出没、走到哪里手机能收到两格信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年那个背着行囊一头扎进勐腊的身影,忽然浮现在眼前。
我出生在云南省景谷县一个距边境不足百里的山村,年少时一心向往军营,但因身体条件未能如愿。2024年,我从昭通学院毕业,报名参加西部计划“卫国戍边”专项。经过考核,我被分配到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云南省边境线最长的县。
淬炼,从浸透泥水的迷彩服开始。我们大学生志愿者与边境联防所队员在勐捧镇勐润小学展开为期7天半的军事化集训。清晨,我们踩着积水出操,裤脚很快被打湿。西双版纳的太阳性子急,阵雨刚停它就冒出头来,给我们白净的皮肤镀上古铜色。
不久后,镇武装部组织基干民兵和边境联防队员赴44号界碑开展例行巡逻,我们5名志愿者主动加入。原始山林没有路,只能挥刀劈开荆棘前行。最后800米的陡滑山坡,大家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同行的老民兵驻扎边境10余年,一路上向我们讲述当年穿布鞋巡边、干粮只有压缩饼干、蚊虫爬满双腿的经历,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登上山脊,刻着鲜红“中国”二字的界碑赫然出现在眼前,老民兵郑重地为它描红。那一刻,我真切感到:界碑矗立之处,就是我们誓死守护的家园。
真正把“家园”刻进骨子里的,是台风“摩羯”扑来的那段时日。2024年9月8日,天刚蒙蒙亮,险情接连传来:大茅草山小组道路塌方,曼诺董小组已被淹了大半。我跟着村支书乘船渡过暴涨的南润河,吊桥最高处的石墩几乎被浊流淹没。连续8天,我们和村干部一同转移受灾群众、抢救粮食家畜、清理塌方山石、运送救灾物资。
独居的咪涛(傣语,意为“老阿妈”)玉香腿脚不便,我背起她蹚过齐腰深的积水抵达安置点。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哭着说:“你们真是我的恩人。”我回答道:“老阿妈,我们是一家人。”
对我来说,戍边不是一时一事的冲锋,而是水滴石穿的默默扎根。起初进村入户,村民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这个城里来的大学生,能待多久?两年间,我跟着村干部一次次走进农户家中,在火塘边宣讲政策,和他们拉家常、听诉求。渐渐地,村民们开始对我说些心里话。巡逻路上,老护边员心疼我们这些年轻人,手把手教我们识别野象踪迹、传授雨林避险的经验。炊事员阿昌烧得一手好菜,无论执勤归来多晚,热饭总在灶上温着。一桌烟火气冲淡了常年的孤寂,哨所处处流淌着家的温情。
回望这段志愿服务时光,500余次入户宣传、600余次边境巡逻,让我从一个不会说傣语的“外来者”,变成村民身边的“自家人”;从一个对边防一知半解的大学生,成长为能独立完成巡逻记录的戍边人。
两年多的戍边岁月,一桩桩苦事险事磨去了我身上的浮躁。曾经总盼着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如今才明白,把巡线、护碑、执勤每一件小事做扎实,把强边固防、服务群众、乡村振兴每一项工作落到位,就是我们青年最好的担当。
今年6月,两年志愿服务期满之际,我主动申请延长1年服务期。橡胶林的雨雾、联防所的烟火、乡亲们的笑脸,早已刻进我心底。在这里,我的青春是经得起风雨的劲草,在祖国的边境线上,扎根、萌芽、生长。
(杨白冰、黎建整理)
西藏浪卡子县普玛江塘乡
人生坐标在海拔5373米处
■常 啸
2024年8月底,作为西部计划“卫国戍边”专项志愿者,我跨越几千公里来到西藏山南市浪卡子县普玛江塘乡。
我在安徽科技学院就读期间,积极参与各类志愿服务活动,心底早早埋下去基层发光发热的种子。当初报名西部计划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那里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坐标。当时,“卫国戍边”专项名额紧张,报名竞争激烈,第一轮选拔我没能入选。后来,几位同学了解到西藏高海拔边境地区条件艰苦,选择放弃名额,我才意外地重新拿到这个奔赴边疆的机会。现在回头看,这份别人眼里的苦差事,恰恰是命运递到我手中珍贵的入场券。
我服务的普玛江塘乡是全国海拔最高的行政乡,平均海拔5373米。惊喜的是,我的身体很适应高原环境,不仅几乎没有高原反应,还可以适度进行体育活动。
2025年1月,临近春节,恰逢我在乡政府办公室值班。乡派出所计划外出巡边,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
我毫不犹豫答应了。那是我来到西藏后第一次参加巡边,既期待又紧张。我们7人分乘两辆车,向着边境一线出发。带队的派出所所长普布扎西曾是一名边防武警,在这里摸爬滚打20余年,他告诉我:“巡边不是走形式,我们多走一遍巡逻路,边境线就多一分安稳。”
车辆不断向前,村庄渐渐被甩在身后,雪山离我们越来越近。感受着从车窗缝钻进来裹着雪的寒气,我忽然意识到,课本里读到的“强边固防”4个字,第一次变成了我们脚下真实的土地。
几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一座执勤岗亭前。名为岗亭,其实就是两间简易板房,除了两张床和中间烧得正旺的取暖炉,几乎找不到别的设施。守在这里的两位藏族护边员笑着迎我们进门,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告诉我,他们俩常年驻扎在这里,巡边、守点位、劝返误入边境的游客,一步都不敢离开。西藏的冬天很冷,我裹着厚厚的棉大衣依然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寒意,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依靠这简易的火炉熬过一个个冬天。
巡边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一条冰河,木桥难以承载连人带车的重量,我们下车踩着冰面过河,最终抵达海拔5800米的冰川哨点。1个多小时的徒步巡逻,每一次抬脚都伴随着缺氧和眩晕,支撑我站稳的是默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无论我在哪里放哨站岗,总是把你深情地向往……”我想的是,只有一代代护边人在边疆屹立,我们的家乡才能繁荣常在。
两年间,我先后3次跟随边防民警、护边员和当地村民开展边境巡逻,在冰川旁的岩石上用红漆郑重写下“第✕✕✕次巡逻”的字样,也和大家一起展开五星红旗,在界碑旁留下一张张带着高原风雪印记的合影。队伍里的一位女护边员告诉我,她的父亲和丈夫两代人都是护边员。早年间她还在内地打工挣钱,现在有了乡镇帮扶的产业和护边员岗位补贴,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我的家就在这里,守好这条边境线,就是守好我们的家。”
去年7月,出于对高海拔地区志愿者安全的考虑,上级决定将我们调整至县级以上单位。接到通知后,我望着窗外熟悉的雪山,思虑再三,郑重写下请愿书:“零下30摄氏度的寒风穿透窗户,却并未吹灭我心中的火焰——这颗为人民服务的心依旧炙热滚烫……我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品质完全能够战胜一切困难,请允许我继续留在普玛江塘乡服务。”
青春之花不会在温室里绽放,而是要把根扎进边疆冻土。我想,未来不论是继续扎根基层,还是走向其他岗位,这段经历都将成为我人生中的宝贵财富。正如我在请愿书结尾写的那样:“我愿化作团旗上的那颗星,在世界之巅,持续闪耀!”
(本报记者杨明月、特约记者张照杰整理)
广西龙州县下冻镇
在边关学会扎根基层向上生长
■韦 鲜
又是一年毕业季,有人奔赴繁华都市,有人选择升学深造。一年前的我,同样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不想过一成不变的生活,我的理想在山野间、界碑旁。看到学校官网发布西部计划志愿者的招募信息,我立马报名,背起行囊登上向西的列车,成为一名青年护边员。
我毕业于武汉体育学院社会体育指导与管理专业,多年体能训练锻炼了我的意志与体魄,也让我更加向往军营整齐严明的作风。没能穿上军装奔赴军营,但那份向往从未褪色。有同学问我为什么报名参加西部计划,我回答:“为国家守卫边疆,多酷啊!”
签下西部计划志愿服务协议的那一刻,我心里交织着期待与忐忑:告别熟悉的城市和校园,我不再是安坐在教室里的学生。想起边境的广袤山野、淳朴的乡亲,还有护边巡边的日常,我又满心激动。
临行前,父母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边境条件艰苦、山路崎岖、气候多变,在外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我对他们说,人这一生,总要有一段向下扎根的日子。那里有三代接力的护边之家、默默坚守的基层干部、世代守边的边境村民,我也想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学会扎根基层、向上生长。
我们西部计划志愿者在广西民族大学接受为期5天的培训,随后各自奔赴服务地,开启护边与基层服务的双重历练。抵达龙州县下冻镇的那一天,恰逢八一建军节,大街小巷张贴着“致敬人民子弟兵”的宣传画和标语。我突然觉得,离自己未竟的“军营梦”一下子近了许多。
初到岗位,我以为卫国戍边是震撼豪迈的英雄壮举。跟着老护边员踏上巡边路,才明白守护边境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去年9月24日,我第一次跟随护边员队伍巡边。边境山路蜿蜒陡峭、遍布碎石,每次巡边要走4个多小时。我们沿着界碑沿线逐段排查,仔细核验防护设施、巡查边境通道、记录隐患点位。每一块界碑、每一段围栏,都要逐一核查、不留死角。巡边之余,我们还进村寨、入农户开展国防教育与政策宣讲,用通俗朴实的语言普及边防法规、安全常识,传递“人人都是护边员,户户都是哨所点”的理念。
作为一名体育生,我本以为自己体能不错,体育统考400米专项更是拿到满分。谁知一趟巡边下来,双腿酸胀,瘫在宿舍床上不想起来。“用脚步丈量边关”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有了汗水浸润的实感。
一次,龙州遭遇强降雨,江水倒灌街巷。我和同事们带上扩音器、手电筒和救生绳,挨家挨户敲门转移群众。在安置点内,我们用生疏的壮语安抚受惊的老人和孩子,直到深夜才轮流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洪水退去,厚厚的淤泥覆盖街巷,混杂着垃圾和枯枝。我和同事们加入“清淤突击队”,连续好几天从清晨忙到夜晚。当街道恢复原貌、商铺重新营业、孩子们在路边玩耍,我身上的疲惫一瞬间烟消云散。
如今,我早已褪去青涩,熟练掌握护边工作技能,每天收集梳理护边员报送的各类信息,为筑牢边境安全防线贡献自己的力量。在边疆的日子里,我明白了“建功立业”不是一句大话,而是从一件件小事做起。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继续扎根在这里,守好祖国的南大门。
(刘德安整理)正规股票配资
元鼎证券_极速开户通道——让投资从此更高效,欢迎立即查看!提示:本文来自互联网,不代表本网站观点。